不听不听

【西叶和纪】
归来去,苦长昼,
热血和风,几时凉透。
风雨骤,怎敌它,知己难酬!

一个关于星星的天大的秘密

大家如果用电脑打开星星的原图,再放大看

效果非常震撼。

尤其是草堂春睡图和十八相送图。

草堂春睡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的春意绚烂的光影

十八相送是不可言说的无穷飘逸还有和大人透亮的带笑的情人的眼

星星!神仙啊!宝藏啊!

我把星星的十八相送图放大之后——

“啊!!!”

差点从板凳上掉了下去并觉得我之前说的那些还不够到位。

【追星集01】十八相送

  @星星星星星星海 
  这张图,是蓄意地,画出来扼住不听的咽喉用的。
  窒息!
  面对星星的画,你会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就是好。
  你看到它的时候,失去表情,失去语言,失去行动。
  你停住,无论正在做什么,你都停住。
  你变成自己的眼睛。
  你在看。
  看,看。
  然后你开始颤抖,张着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啊——”
  你知道它是如此的好,却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它,它的好是如此浓烈,如此逼人,如此不留情面,从屏幕里跳出来充满你的眼。
  你会感到全身都在用力,你的骨头你的肌肉它们不平不忿不甘不愿,它们一齐指责你的嘴——怎么还不说话!
  你的嘴尴尬地动了几下,向上诘问你的脑子——怎么还没想好!实在太不中用!
  你的脑子问无可问,它没有办法,只能嗡鸣一声。
  于是你整个人都知道它有多好,就是好,就是有那么好。
  一点儿都没有夸张。
  就是有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好。

  星星并不是大艺术家大画家,但她的画给我带来的震撼要远超我所见过的所有名家作品。
  星星的画让人共情。
  驰情倍切,神来神往。

  这一幅十八相送的图,因为好得太过出格,让人想要流泪。
  旋转。
  黑,白。
  线,面。
  明暗,浓淡。
  和珅,纪晓岚。
  辫子飞起来,衣摆飞起来。
  龙蛇飞动。

  和珅在笑。
  纪晓岚呢,别急,他马上也要笑的。
  笑声从纸上扬起来!飞出来!
  心旷神飞。

  十八相送我自己是有画面的,每一幕都有,可是我没有办法直接扒给别人看。
  他们怎么唱,怎么笑,怎么走,如何相互衬托,相互拥抱,相互依靠,我心里有数,可是写出来只有三五分。
  子恪和星星觉得这一篇尤其好,不是因为我写得很好,是因为这个事情实在太好。
  他们知道我没写出来或者干脆就写不出来的部分是什么样。
  要一点想象,合情合理的想象。
  想象使得人物丰满场景充实,它能填补文字难以够到的地方。
  而现在不用想了。
  星星已经画了出来。
  就是这样。
  成全此等颇奢愿望。

  “梁兄你若是爱牡丹,与我一同把家还。我家有枝好牡丹,梁兄你要摘也不难——”
  “你家牡丹虽然好——可惜是路远迢迢怎来攀?”
  “哎哎哎!和珅!干什么!”
  “下来吧你!”和珅托着他就开始转。
  他一边转一边笑。
  他笑得开朗。
  
  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
  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妆——
  和珅堂堂男子,纪晓岚当然知道。
  纪晓岚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贤弟越说越荒唐,两个男子怎拜堂。”
  他唱着这样的词,好好地同和珅跪拜下去三叩首。
  纪晓岚一点也不觉得荒唐。

  情投意合自然比翼双飞。
  管它凤凰还是鸳鸯。

星星啊!星星啊!!星星啊!!!
——————————————————
  “梁兄你若是爱牡丹,与我一同把家还。我家有枝好牡丹,梁兄你要摘也不难——”
  “你家牡丹虽然好——可惜是路远迢迢怎来攀?”
  “哎哎哎!和珅!干什么!”
  “下来吧你!”
  你不来攀我,我去攀你就是。


  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星星星星星星海:

我真的第一次用毛笔,请包容一下我,我会努力的…

【和纪和】十八相送bgm

这一篇的bgm相当重要

占个tag。

http://url.cn/5HXwI8V

吴凤花何赛飞这个版本的《十八相送》选段是我目前听过最合适这一篇和纪和《十八相送》的版本。

不听本听诚心诚意推荐搭配bgm食用文章。


梁山伯:弟兄二人出门来,门前喜鹊成双对。从来喜鹊报喜讯,恭喜贤弟一路平安把家归。

祝英台:出了城,过了关,但只见山上的樵夫把柴担。

梁山伯:起早落夜多辛苦,打柴度日也艰难。

祝英台:梁兄啊!他为何人把柴担?你为哪个送下山?

梁山伯:他为妻儿把柴担,我为你贤弟送下山。

祝英台:过了一山又一山,

梁山伯:前面到了凤凰山。

祝英台:凤凰山上百花开,

梁山伯:缺少芍药共牡丹。

祝英台:梁兄你若是爱牡丹,与我一同把家归。我家有枝好牡丹,梁兄你要摘也不难。

梁山伯:你家牡丹虽然好,可惜是路远迢迢怎来攀?

祝英台: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梁山伯: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妆。

银心:前面到了一条河,

四九:漂来一对大白鹅。

祝英台:雄的就在前面走,雌的后面叫哥哥。

梁山伯:不见二鹅来开口,哪有雌鹅叫雄鹅?

祝英台:你不见雌鹅她对你微微笑,她笑你梁兄真像呆头鹅。

梁山伯:既然我是呆头鹅,从今你莫叫我梁哥哥。

四九:眼前一条独木桥,

祝英台:我心又慌胆又小。

梁山伯:愚兄扶你过桥去,

祝英台:你与我好一比牛郎织女渡鹊桥。

伴唱:过了河滩又一庄,庄内黄犬叫汪汪。

祝英台:不咬前面男子汉,偏咬后面女红妆。

梁山伯:贤弟说话太荒唐,此地哪有女红妆?放大胆子莫惊慌,愚兄打犬你过庄。

祝英台:眼前还有一口井,不知道井水有多深?

梁山伯:井水深浅不关紧,你我赶路最要紧。

祝英台:你看这井底两个影,一男一女笑盈盈。

梁山伯:愚兄分明是男子汉,你为何将我比女人?

梁山伯:离了井,又一堂,前面到了观音堂。观音堂,观音堂,送子观音坐上方。

祝英台:观音大士媒来做,我与你梁兄来拜堂。

梁山伯:贤弟越说越荒唐,两个男子怎拜堂?

伴唱:离了古庙往前走,

银心:但见过来一头牛。

四九:牧童骑在牛背上,

银心:唱起山歌解忧愁。

祝英台:只可惜对牛弾琴牛不懂,可叹你梁兄笨如牛。

梁山伯:非是愚兄动了火,谁叫你比来比去比着我!

祝英台:请梁兄你莫动火,小弟赔罪来认错。

祝英台:多承你梁兄情义深,登山涉水送我行。常言道“送君千里终须别”,请梁兄就此留步转回程。

梁山伯:与贤弟草桥结拜情义深,让愚兄再送你到长亭。

伴唱:十八里相送到长亭,十八里相送到长亭。

祝英台:你我鸿雁两分开,

梁山伯:问贤弟你还有何事来交代?

祝英台:我临别想你问一句话,问梁兄你家中可有妻房配?

梁山伯:你早知愚兄未婚配,今日相问为何来?

祝英台:要是你梁兄亲未定,小弟替你来做大媒。

梁山伯:贤弟替我来做媒,但未知千金是哪一位?

祝英台:就是我家小九妹,不知你梁兄可喜爱?

梁山伯:九妹今年有几岁?

祝英台:她是与我同年乃是双胞胎。

梁山伯:九妹与你可相像?

祝英台:品貌就像我英台。

梁山伯:但未知仁伯肯不肯?

祝英台:家父嘱我选英才。

梁山伯:如此多谢贤弟来玉成,

祝英台:梁兄你花轿早来抬。我约你七巧之期我家来,

伴唱:临别依依难分开。心中想说千句话,万望你梁兄早点来。


【和纪和】十八相送

【和纪和】十八相送 by 不听不听
/*
  和珅纪晓岚今天结婚。
  特邀布景: @苏子恪 
*/
  “行了,还不走,什么时辰了这都。”纪晓岚知道和珅越挪越远就是怕他想起来要撵呢,躲再远也没用,该回还是得回,多大人了成天搁别人家待着像什么话。
  和大人举起手里的书挡了脸。
  听不见。
  你也看不见我。
  又耍赖。
  纪晓岚没法子,起身走过去伸出两指把他手里抓着的书夹走,和珅仰脸看着他笑,乖乖松了手,纪昀正觉得奇怪,就觉得左手手背一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已让这人牢牢抓在了手心里。
  “我不看书了,看你。”
  “蠢话!”纪晓岚好气又好笑,抽出手来把书脊在掌心转了两下,又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戳,“赶紧滚蛋。”
  和珅不为所动。
  “赶明儿我也上你府上赖着不走,紧等着你家太太小姐来轰我。”纪晓岚冲和珅挤了挤眼睛。
  和珅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比较难看。
  “咳……也……是该回!”
  纪晓岚随手翻了翻手上的书:“下回来你能不能别瞎拣这野书看,心都看野了你。”
  “哎这神鬼志怪有时候倒比凡人的故事好看。”和珅站起身来,“我刚看了个老狐狸的故事,跟你讲讲?”
  “我、不、听。”纪晓岚把书往桌上一撂。
  “也不知道是谁家藏的野书,又不是我自己个儿带来的,感情你整天儿的就读《左传》?”和珅小声嘀咕着,看纪晓岚瞪了眼睛连忙又给他顺了顺气,“下次你让我看什么我就看什么,啊!行不行?”
  “下回的事儿咱们下回再说。”纪晓岚抬手指了指门,“请吧您,和大人。”
  天儿还真是晚了,门外看着已是暗得很,也不知有月亮没有。
  和珅瘪了瘪嘴,快步就朝外走,没走几步脚下又慢了下来。
  “咳嗯——”
  身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和珅等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要回头看却被人拍了肩膀。
  “等什么呢。”纪晓岚又迈一步同他并肩,笑着转头看他。
  和珅的舌头一下打了结。
  纪晓岚摇头一笑,接着就要往前走,却让人一把扯住了小臂。
  和珅近前一步回眸闪身抬手亮相,眼笑眉扬。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
  纪晓岚下意识顺着和珅手指处看了看,竟像真见了一对鸟儿一枝梅。若确有这等好景儿,又当着晴天,也不知该多喜人。
  “喜鹊满树喳喳叫……”和珅正唱着,见着纪晓岚这般反应底气更足了几分,回身冲他一拱手,“向你梁兄报喜来——”
  和珅这人,向来是给一分颜色就开染坊。纪晓岚有意别过眼去不看他,怎么着还非得十八相送才得你的意?
  和珅这边已是拖着韵脚唱罢,心里又数过五六个拍子,正觉没趣,就见眼前人挑了眉毛一振精神,提了袍角上前一步。
  “弟兄二人出门来,门前喜鹊成双对……”纪晓岚唱着拉住和珅,两人一道儿拈了下摆衣料,齐齐抬腿跨过门槛。
  纪晓岚左右手一合,对着和珅就欠了欠腰:“从来喜鹊报喜讯,恭喜贤弟一路平安把家归。”他唱完抖了袖子往阶下一搭,眼角勾了和珅一记——这回该请得动您了吧。
  和珅把他胳膊揽了回来,顺着游廊起了范儿。
  “出了城——”和珅向前走了三五步。
  “过了关——”和大人胳膊画了个漂漂亮亮的弧,往天上遥遥那么一指,呵,正是一轮明月上东山。
  纪晓岚看他好笑,原地未动只笑个不停,撑着腿弯着腰几乎不敢细瞧他。和珅唱得却认真:“但只见,山上的樵夫把柴担。”
  纪晓岚恰在这时止住了笑,从和珅右后方绕过来,一样朝天上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回和珅身上:“起早落夜多辛苦,打柴度日也艰难。”
  这回换成和珅笑了个不成样子。
  纪晓岚好容易唱完了,得空同和珅笑到了一块儿。
  “梁兄啊!”和珅忙接了过去,“他为何人把柴担?”他唱着就往自己肩膀上轻轻一拍,又把笑得直呛的纪晓岚扶了起来好好瞧着,“你为哪个——送下山?”
  “他为妻儿把柴担,我为——”纪晓岚有意让了一让,翻手躲过他的手去。
  和珅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怎么?
  “我为你贤弟送下山!”
  和珅一下就笑开了。
  
  “过了一山又一山。”和珅提着袍子颠颠儿地朝前走。
  纪晓岚便也学着他的傻样子,跟着他就跳了起来:“前面到了凤凰山——”
  俩人唱到此处都稍停了停,做一番看山模样。和珅勉强忍住笑,伸手按了按游廊坐凳,手上撑住一个筋斗就翻了下去。
  “凤凰山上百花开——”和珅在底下抬眼望着他。
  纪晓岚全然没看明白他怎么下去的,让他这一下惊出一身冷汗——还来劲了你!
  “缺少芍药共牡丹。”
  和珅冲他招手,纪晓岚唱罢咬牙扶着廊柱站到了凳板上,他哪儿干过这么出格的事儿,刚站上去就觉得实在太高,奇的是一时竟也没觉得如何害怕。
  “梁兄你若是爱牡丹,与我一同把家还。”和珅看着纪晓岚往自己身上指了指,“我家有枝好牡丹,梁兄你要摘也不难——”
  和珅呷着音韵伸手一邀。
  “你家牡丹虽然好——”纪晓岚笑着朝他摆手,“可惜是路远迢迢怎来攀?”
  好你个路远迢迢!和珅登前两步搂住纪晓岚的腿。
  “哎哎哎!和珅!干什么!” 
  “下来吧你!”和珅把他往下顺了顺,抱紧他的腰转了一圈才给他放了下来。
  纪晓岚让他吓了个不轻,趴在他肩膀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和珅也知道做得有点过分,见纪晓岚一直不吭声,拍了拍他后背又使劲搂了搂他。
  然后他听见纪晓岚闷闷的笑声,从肩膀处传到耳朵边,渐渐又大声起来,明朗起来,他笑得那么脆那么好听,直像唱歌一样。
  他笑得太招人喜欢了。
  和珅把他的脸从自己肩上扒拉出来,纪晓岚扭头躲了他的视线:“哪有你这般请人的。”
  我不这么请,你能下来?你不来攀我,我去攀你就是。
  “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和珅拉紧纪晓岚的手往院子里走。
  纪晓岚笑着跟他走,鸳鸯成对又成双。
  “梁兄啊!”
  这是叫我呢。 
  “英台若是女红妆,”和珅回头认认真真唱道,“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纪晓岚仰头笑道:“配鸳鸯,配鸳鸯。”
  和珅也跟着他笑。
  纪晓岚退后一步将他通身打量了一番,面色十足遗憾:“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妆——”
  爷要是个女的就坏了,瞧把你美的,和珅上下瞟了纪晓岚,许是眼神太放肆了些,转眼得了人家一个脑瓜嘣。
  
  “前面到了一条——河——”纪晓岚唱着就往前走,“漂来一对大白鹅!”
  和珅摇头跟上他,笑着笑着就咬住了后槽牙:“雄的就在前面走,雌的后面叫哥哥。”
  纪晓岚就等着这一句呢,回头望着他,脸上装点了十足惊讶:“不见二鹅来开口,哪有雌鹅叫雄鹅?”说“雌鹅”的时候,指了和珅,唱到“雄鹅”处仰起脖子一抖袍幅——你倒叫声哥哥来听?
  和珅眯了眯眼睛就朝他笑:“你不见雌鹅她对你微微笑,她笑你梁兄真像呆头鹅啊啊啊啊——”
  “既然我是呆头鹅,从今你莫叫我梁哥哥。”纪晓岚唱罢见和珅正要开口,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要捂他的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叫——啊!我可不听!
  和珅眼珠子一转,扯住他胳膊凑在他耳朵边就喊了一声:“晓岚兄!”
  和珅就是不看也知道这人耳朵根子肯定是红了一片——这扭了身子正躲着他呢。
  更不用说这满院月光清朗,还有什么看不分明。
  “晓岚兄!晓岚兄——晓岚兄晓岚兄!”
  和珅追着他一路喊。
  纪晓岚听不得这个,堵了耳朵绕院子就跑。
  和珅嘴上一刻不停,跟前跟后地叫他。
  纪晓岚实在受不了了,抱住他往地上就指:“眼前一条独木桥——”
  轮着你唱了!英台!
  和珅这才跳上围花圃的砖块,朝纪晓岚一伸手:“我心又慌胆又小!”
  纪晓岚笑得几乎把和珅撞掉下去——睁眼说瞎话你这不是!
  他好容易笑够了,正了正面色弯腰抬手扶住和珅手肘:“愚兄扶你过桥去——”
  和珅在那一路窄砖上走得又快又稳:“你与我好一比——”
  纪晓岚抬头看他——比什么?
  “牛郎织女渡鹊桥!”和珅轻轻巧巧跳下来。
  纪晓岚抚掌就笑——好个牛郎织女渡鹊桥!
  
  “过了河滩又一庄,庄内黄犬叫汪汪。”纪晓岚唱着往地上随手那么一指。
  和珅一听就往前跑:“不咬前面男子汉,偏咬后面女红妆。”唱到“女红妆”时回身望着后面跟着的纪晓岚就龇了牙——哪有这般女红妆!真该嫁不出去才是!
  纪晓岚知道他故意,也不跟他计较,几步跟上去揽了和珅肩膀:“贤弟说话太荒唐,此地哪有女红妆?”
  和珅伸手往纪晓岚身上就戳。
  纪晓岚偏不跟他急,拍了拍和珅心口:“放大胆子莫惊慌!愚兄打犬你过庄——”
  这不还有一句呢吗!
  
  俩人正走到院东侧,和珅往那莲花缸就奔。
  “眼前还有一口井,不知道井水有多深?”
  “井水深浅不关紧,你我赶路最要紧。”纪晓岚拉了和珅就要走。
  “你看这井底两个影,一男一女笑盈盈。”和珅按了纪晓岚的头对着水面,唱完就憋着笑等纪晓岚开口。
  纪晓岚瞪了他一眼:“愚兄分明是男子汉,你为何将我比女人?”
  
  俩人对视一眼止不住的又要笑,纪晓岚赶紧扯了和珅往正堂去:“离了井,又一堂,前面到了观音堂——”
  和珅忽然停住了脚。
  纪晓岚拽了一下没拽动,回头望着他,却看和珅眼里分明八九分认真。
  “观音堂,观音堂,送子观音坐上方——”纪晓岚嘴上未停,唱到这句,着实也愣了愣。
  原来如此。
  纪晓岚垂了眼睛,顺着袖子往下捞住和珅的手,收住五指将它握紧。
  天上的月亮一下降到了和珅眼里。
  纪晓岚牵了他上台阶,重又唱了一遍。
  “观音堂——”
  好。
  “观音堂——”
  好。
  “送子观音坐上方——”
  好好好好。
  “观音大士——媒来做——”
  和珅唱着握紧纪晓岚的手,两人一道儿提了下摆衣料,齐齐抬腿跨过门槛。
  “我与你梁兄来、拜、堂——”
  和珅松开手,自己直直跪了下去。
  身边纪晓岚一顿未顿,撩袍拜倒。
  跪,皆跪!
  两人对视一眼。
  叩首!
  “贤弟越说越荒唐。”
  再叩首!
  “两个男子怎拜堂。”
  三叩首!
  两人一齐朝对方伸出手去,头还磕在地上,眼睛却看在了一起。
  怎不能拜?
  怎能不拜!
  
  纪晓岚弯了眼睛对和珅笑——还唱吗?
  和珅大眼睛眨了眨——当然要唱。
  两人握着手,撑地,起身。
  后边是什么?
  离了古庙往前走,但见过来一头牛。
  牧童骑在牛背上,唱起山歌解忧愁。
  和珅的眼睛舍不得从纪晓岚身上挪开。
  “只可惜对牛弾琴牛不懂,可叹你梁兄笨如牛。”
  纪晓岚可不是梁山伯,他什么都懂。
  大幸!
  和珅又痴痴望了一眼正堂,才同纪晓岚一起往外走。
  “非是愚兄动了火,谁叫你比来比去比着我!”纪晓岚唱着下了正门台阶,等着他后头那句。
  “请梁兄你莫动火,小弟赔罪来认错。”和珅一步步也下了石阶,再冲纪晓岚一拱手,“多承你梁兄情义深,登山涉水送我行。常言道‘送君千里终须别’,请梁兄就此留步转回程。”
  纪晓岚抬了下巴看他——真就要走?
  和珅敛眉一点头——真就要走。
  纪晓岚低头笑了笑,抬手为和珅引路。
  “与贤弟草桥结拜情义深,让愚兄再送你到长亭。”
  十八里相送到长亭。
  俩人顺着院子一路走,望见转角垂花门时,和珅几步上前跳到树底石台上居高临下望着纪晓岚:“你、我、鸿雁两分开——”
  纪晓岚仰了脖子看他:“问贤弟你还有何事来交代?”
  “我临别想你问一句话,问梁兄你家中可有妻房配?”
  纪晓岚扭头就笑:“你早知愚兄未婚配,今日相问为何来?”
  “要是你梁兄亲未定,小弟替你来做大媒。”
  “贤弟替我来做媒,但未知千金是哪一位?”纪晓岚抚了衣袖,直直问到。
  “就是我——”
  纪晓岚扬了眉峰。
  “就是我家小九妹,未知你梁兄可喜爱?”
  和珅唱罢自己也憋不住笑,却见纪晓岚一句一句唱得格外认真。
  “九妹今年有几岁?”
  “她是与我同年乃是双胞胎。”
  “九妹与你可相像?”
  “品貌就像我英台。”
  “但未知仁伯肯不肯?”
  “家父嘱我选英才。”
  “如此——”纪晓岚抖了袍袖,漂漂亮亮利利索索走了半圈又回身一拱手,“多谢贤弟来玉成——”
  “梁兄你花轿早来抬——”
  纪晓岚又抬了下颌——可还要走?
  和珅望着他就笑。
  纪晓岚扯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背过身去拽了一把就把和珅背在了自己身上。
  “哎哎哎!!!纪晓岚!!!”
  纪晓岚颠了两下把他背稳,飞快绕着花树转了一圈,背着他跑过百花开放凤凰山,跑过青青荷叶清水塘,跑过漂着白鹅的大河,跑过和珅跳过的独木桥,跑过那口映着双影的井,顺着东边的抄手游廊一路上去,最后跨过那一道门槛。
  离了井,又一堂,前面到了观音堂。观音堂,观音堂,送子观音坐上方。
  观音大士媒来做,我与你梁兄来拜堂。
  和珅伏在纪晓岚背上,满院子的月光都在晃,他绕着枝桠茂密的海棠树,穿过那绿叶欣荣的藤萝架,他能感觉到地上砖石的纹理,他路过那还不到时令开放的花圃,又匆匆望向那浮着碧色的莲花缸,他让人带着几步登上了回廊,他眼见着自己跨进门里,耳畔只余脚步喧嚷。
  离了井,又一堂,前面到了观音堂。观音堂,观音堂,送子观音坐上方。
  观音大士媒来做,我与你梁兄来拜堂。
  不荒唐,不荒唐。
  配鸳鸯,配鸳鸯,鸳鸯成对又成双。
  笑也朗朗,歌也朗朗。
  明月朗朗,更有身边君子朗朗。
  成全此等颇奢愿望。
  
  两个人一齐滚到床上。
  纪晓岚是累着了,仰躺在床上大声喘着气,硬是拧过头看了和珅一眼。
  两人又是对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两个笑了好一会儿方停,纪晓岚几乎喘不过气来。
  “纪晓岚!”
  “纪晓岚!!!”
  “……嗯?”和珅喊了两遍,纪晓岚才勉强应了一声。
  “咱们再重唱一遍,这回你先来!”
  “什么……”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
  “书房门前一枝梅?”
  “对对对对!”
  “不——唱!我可不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家有枝好牡丹谁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和珅也笑得呛住。
  “不唱就不唱!咱俩一对儿就好!”
  一对儿就好。
  一对好比鸳鸯鸟。

又是不听的bgm。
40秒开始那一段,同纪晓岚在《梅花三弄》里拿曲笛吹的几声。
五月份的时候在b站看到灯罩手绘花鸟的广告,配的文案还是“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不听:这玩意也太好看了,一定要让纪晓岚给咱们和大人画一个。
这篇取“梅花三弄”这个名字,原因有很多,眼下且当是为笛声吧。

【和纪和】梅花三弄

【和纪和】梅花三弄 by 不听不听
/*
  这个梗五月份就跟星星提了,到现在才写出来。
  此为听风和纪3.0的第一篇。
  和珅遇见一个魔鬼。
  魔鬼说有舍才有得,他要的无量前途,要拿他最珍贵的东西去换。
  对了,一定要是他自己已经有的才行。
  和珅初时并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事,随口就说:“纪晓岚。”
  魔鬼马上同意了。
*/
  晚风送来一阵笛声。
  “和珅,你听!”皇帝兴奋地指了指天。
  和珅侧耳:“这是大内祭天的古乐啊!”
  “云州之地,谁会吹这曲子?会不会是纪晓岚?”乾隆问。
  纪晓岚?
  和珅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纪晓岚会吹笛子这件事,和珅全然不知。
  虽然他与纪晓岚曾经也算得上交从甚密,知道纪昀杂学极多,可这人性格如此,私下并不乐于在人前卖弄本事,和珅自己也未特地问过。
  只凭那一手文章一笔字,和珅已然怎么都看不够了。
  笔下松风水月炳炳烺烺,纸上仙露明珠锦绣文章。
  俩人关系尚好的时候,和珅对纪晓岚是从不吝赞美的。可和珅就是再夸,纪晓岚也不说什么,不答应也不看人,只垂了眼笑。
  有时候和珅实在夸得太厉害,纪晓岚才瞠他一眼。
  于是和珅就闭嘴,一是知道意思到了,再也是他明白自己便是不说出口,这人同样瞧得出来。
  脸上都写着呢。
  那时候和大人若要喜欢什么,都明明白白贴在脸上,非叫你看出来才算。
  
  和珅嗓子漂亮,平常俩人对坐饮茶,闲话着若来了兴致,他就开口唱上一段儿。他什么都会一点,但最拿手也最得意的还得算昆腔。
  纪晓岚一直也不明白,和珅一个血脉里载着白山黑水的纯正满人,怎的就对这样的清曲格外中意。
  和珅拿杯盘作鼓板唱了小半折,停口歇气时看纪晓岚朝自己这边偏着头,眼底的笑一下就泛上来。
  他随手照着酒杯又敲了几下,语气略略有些遗憾:“只还差支曲笛。”
  纪晓岚于是就笑。
  和珅望着他也笑。
  “和大人最喜欢哪一出?”纪晓岚扭头往天上望了,眼睛弯得像天上的钩月。
  花亭水亭,风清月清。
  和珅正看着他出神,忽听他问,下意识就回了一句:“牡丹亭。”其实他倒真没什么最喜欢的,只是见了这人笑,心里想的一下就跑嘴边儿去了。
  “牡丹亭。”纪晓岚轻声念了一遍,和珅巴望着等他再说些什么,可他就这么打住了。
  又是空指望,和珅撇了撇嘴。
  纪晓岚待别人一向开朗,可对自己却从没有什么直白的好话。和珅心道他该是喜欢的,只是脸皮薄不肯说罢了。 
  
  现在想来,哪里是不肯说,无意而已。倒是他自己一向自作多情。
  纪晓岚分明是会的,不仅会,还会得很。
  和珅一下释然,心里一直揪着的那份疼劲儿也散了散。
  实在没什么可惜的。
  我不欠你什么。
  和珅心里真觉得有几分对他不起的,也就那一次而已。
  
  纪晓岚向来是不记人生辰的。
  他待人从来如此,若要用心便无一天不用心,觉得不必特为个日子显出格外的关心来,倒叫人不好意思。可他知道和珅挺在意这个,两人又是这样的情分,按理实在该备些什么。
  纪晓岚送过他不少字,准确地说,基本都是和珅要去的。凡他开口纪晓岚无有不应,想来这段日子下来已经攒了很多。他没什么贵重礼物可送,可再送字画已不新鲜了,若说给人画个扇子,太嫌招摇,不大好拿出去用,搁那摆着也是浪费。
  纪晓岚已站在桌前连画了好几张牡丹,觉得烛光暗了些,就拿开灯罩去挑。
  正要重新罩上时,他手上转了一下,发现那灯罩是竹架蒙了白宣制的。纪晓岚提着灯罩对着桌上的画比了,又拿起画纸朝烛光样了样,笑意从心里涌上去,盛满嘴角还嫌不够,又一路漫上眼底眉梢。
  “牡、丹、亭。”
  
  纪晓岚不想凑别人的热闹,离和珅生辰还有几日就带着礼物往他府上去了。这算头一回主动给和珅送礼,他仔仔细细把东西包好,用手提着一路走。为这么一个玩意儿他着实做了不少天,很下了几分工夫,心想那人该会喜欢的。
  喜欢就好。
  他一定会喜欢的,从来自己做什么,他都很喜欢。纪晓岚想着和珅那个高兴的傻样,脚下更快了些。
  平日里常来常往,和府的下人和他也熟,见他来了从不多问,只和珅不在的时候才提醒他一声。
  但今日有些不同。
  纪晓岚拉起铜环打了打门,见门开了就要往里进,却让人拦住了。
  “呦,纪大人,是您啊。”
  “怎么?你家老爷不在?”
  “在。”
  纪晓岚觉得有些奇怪,那怎么还拦着不让进?这口气也怪,听着叫人不大舒服。
  “怎么?不方便?”
  “不——是——老爷说了,无论是谁,都得等通传了才能进府。”
  纪晓岚一下就笑出了声,这和珅真好大的架子,官做大了几分不假,毛病也见长。这破规矩也不知哪儿学来的。
  “行行行行,劳您通传?”纪晓岚一边笑一边要作个揖,这才想起自己不便抬手,右手作不经意拉了拉左手袖子。
  “行,您这儿稍候。”
  纪晓岚在门前等了好一会儿这门子才回来引着他进府,可都进门了人还一直跟着他,纪晓岚更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声:“这又是什么规矩?”
  “老爷说了,府里客人都得这么接待,显咱们礼数周全。”
  “我也得是这么个接法儿?”纪晓岚笑得更厉害。
  “老爷说了您是贵客,咱可不更得好好伺候着。”
  这和珅还真是长本事了啊,府上下人教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很得几分奴才样儿。纪晓岚也不驳人家的意,跟着那小厮一路往前走。
  转眼到了正堂,见和珅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纪晓岚迈过门槛儿刚要叫他,就听人张口喊了一声:“纪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纪晓岚仰头朗声大笑,“和大人!好大的规矩!纪昀今日可算大长了见识!”
  和珅也牵动嘴角笑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刘全这回却没跟着笑。
  “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多礼数,下次……”纪晓岚说话就往前走。
  “你我如何?”
  纪晓岚脚步顿了顿,这话怎么个意思?他只当和珅玩笑,并未多想,仍近前几步站到和珅面前,看刘全还在这儿杵着,觉得手上东西有些不好往出送,直坠得抬不起手。
  往常自己来找他,他都早早儿让身边人退下了。今儿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脸皮薄得很,当下已有些局促,但还是把左手提着的东西换了右手拿,抬手轻轻搁在和珅旁边桌上,这才转身往偏座上坐了。当年纪晓岚远没有那么没皮没脸,后来这人粘在自己府上赶都赶不走的时候,和大人也会依稀念起他当年的窘迫模样。原也是个别扭极了的人。
  “纪大人今日光临寒舍,是为的什么?”和珅问得认真。
  为的什么?你瞎了不成?纪晓岚越发觉得他奇怪:“和珅你今儿怎么回事儿?吃错药了?哪哪儿都这么别扭,咱不带这样儿的啊。”
  和珅没接他的话茬,瞥了那漂漂亮亮的纸包一眼,恍然大悟。
  “哦,纪大人这是送礼来的。”
  纪晓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眨了眨,扭头没吭声,抿着唇暗自用虎牙嗑住了舌尖。
  “这按理——我不该收你的礼。”和珅继续打着官腔。
  纪晓岚本一直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回头看他一眼就愣住了。和珅分明认真得很,半点不似作假。
  “和珅你到底什么意思?”纪晓岚越发不懂了,这才两天没在一块儿人怎么就成这样儿了?也不知是取了哪国的经,这么可劲地造。
  跟谁较劲呢?纪晓岚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没惹着他不高兴。和珅在自己面前一向没什么脾气,俩人一直好好儿的,从来也没红过脸。
  和珅打那一眼之后,再没看过纪晓岚放在他身边的东西,也没看着纪晓岚,他好像什么都没看。
  目中无物也无人。
  纪晓岚直直盯着和珅,眼光慢慢凝住,又皱起了眉。
  不对。
  “你既送来了,我也不好驳你的面子。”和珅招手示意刘全过来,“收下去吧。”
  “哎。”刘全应了一声,伸手要去拿。
  “慢着!”纪晓岚喝住了他。
  刘全停了手没敢动。
  纪晓岚站了起来,对着和珅沉声就问:“和珅,你这是干什么。”
  和珅一挥手,刘全就大着胆子伸手把东西拿在了手里,这么轻?他早先看纪晓岚拿它的样子,以为这玩意算沉呢。
  纪晓岚眼看着刘全把它从桌上拿了下来,这回却没说话,只盯着那纸包不挪眼。
  因东西轻得很,刘全拿着也随便,手上掂了掂就要往外走。
  “你……”纪晓岚终于又开了口。
  “哦——”和珅一抚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刘全儿啊,一会儿记着按价支银子给纪大人带走。”
  纪晓岚的脸霎时白得像纸。
  “哎,老爷。”刘全提着纸包就下去了。
  纪晓岚后退了两步,又坐回椅子上,右手紧紧扣住了扶手想抑住颤抖。
  论谁也不曾叫他这般难堪。
  这东西他不该送的,今儿这一趟是来错了。
  他撑了椅子站起来就要走,和珅也很快站了起来,伸手作势要抓他左手袖子,让纪晓岚猛地躲开了。
  和珅本也没真想拉他,不料他这么大的反应,心下好笑,脸上也轻佻了几分:“纪大人这就要走?”
  不走还等着领你的赏不成。纪晓岚本就气得头疼,看着他脸上表情,忍了又忍才没当场给他骂个狗血淋头。和珅看他眼睛都憋得红了,暗咬了牙想事已至此索性就断个透彻,从袖口里摸出张银票来。
  纪晓岚瞪大眼睛瞧着他,停在原地没吭声,像是仍不敢信。
  “刘全办事儿一向拙得很,手脚又慢,纪大人这是等不及了吧。我身上正好儿有……”
  纪晓岚背手就躲。
  和珅还作势要往他手里塞,俩人一时较得厉害,纪晓岚拗不过他索性拿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立马就笑了:“这么多钱。”
  他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是张五百两的银票。
  “好本事。”纪晓岚吸了口气缓了缓劲。
  和珅挑了眉毛没言语。
  “和大人,你这可是亏大了,纪昀给你的东西……”
  纪晓岚说到这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嗓子,一时说不下去了。
  和珅这会儿仍没说话,紧等着他。
  纪晓岚睁大眼睛,无声笑了好几回,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来,只紧紧抓了自己的袖口。
  你也不问问那是什么?
  你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纪晓岚想起之前自己送给和珅的那许多亲笔字画,想起和珅毫不似作伪的笑眼,想起他直白得叫人脸红的夸赞,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根本就不喜欢。
  他从来都不喜欢。
  笑咖咖,吟哈哈,风月无加。 
  怕似水中捞月,空里拈花。 
  “……”纪晓岚不再看和珅了,可他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也不敢合眼,他甚至止不住地想问和珅是怎么把眼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摘出去的。
  这样的好本领,也教教我怎么样?
  怎么就能装得那么像?
  “竹枝檀皮,一文不值。”
  纪晓岚的话终于说尽了,扔下手里银票转身就走。
  和珅长舒一口气,心知以这人的性子,此一去只怕再不会回头了。他低头看着那张飘在地上的银票,蹲下去伸手把它够了上来。
  和珅看了很久,才把它塞回袖里,慢慢直起身来。
  甚东西,直恁舍不得?
  道是北调南腔难合辙。
  
  刘全小心从门边窜出来:“老爷……我瞧见纪大人走了……”
  “知道。”和珅走了两步,转身坐在客座上。
  刘全凑近几步,又拿了水来给自家老爷添茶。
  “他……送的什么。”
  “那是个……”刘全眯眼就笑,清了清嗓子似有一车的话要说。
  “算了算了别告诉我。”和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刘全嘴上没停:“老爷那就是个……”
  “闭嘴。”和珅瞪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抬头往梁上看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是什么?”
  刘全望着他没敢说话。
  “说!”和珅伸手就朝桌上拍,茶杯盖“哐啷”一响。
  “哎老爷,纪大人送了个灯罩,纸的,上头绘了几朵牡丹花儿……”刘全一边说一边比划。
  “行了。”和珅打断了他。
  牡丹……牡丹……该是他亲手画的吧。
  和珅从前没见纪晓岚画过牡丹,这回也不知画的怎么样。他绘了几朵?带叶不带?画在哪儿?除了牡丹可还有什么别的?题了字没有?按的什么章子?
  “好看吗。”和珅慢慢转了茶杯。
  “那当然——”刘全终于得了机会,眉飞色舞正欲好好说上一通。
  和珅一眼斜睨过来。
  “……难看。”刘全吞了口唾沫小心回话,可老爷看着仍不大高兴,于是他瞅着和珅又补充道:“难看极了,特别难看!要我说啊,搁灯市上成打儿卖都卖不出去……”
  和珅手上茶杯一下就砸在刘全脚边摔了个稀碎。
  
  纪晓岚回草堂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点灯,一路摸回桌边,松开了一直紧紧抓住的袖口,左手搭在桌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纪晓岚慢慢撤了手,一支竹笛顺着袖口往下滑,又骨碌碌滚在桌上。他保护得很仔细,藏在袖里这么走了一路,上头贴的苇膜也没有损伤。
  纪晓岚原是吹梆笛的,因想着要给别人做个伴奏,特拿曲笛练了好几日。他尽量平静下来,把笛子横在唇边,却只听得气流在竹管里撞,不说曲调,连声响也没有。
  眼下既已不必再吹,这套曲子自然也就无用了。
  那倒不是什么事儿,换个别的就是了。
  他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重奏了一道宫音,这回总算对上了调。接着往下是连着三个徵音,他一个不漏全都吹劈了。
  纪晓岚放下笛子就笑,瞒不得饶不过的,他到底不是人家和大人,没那么大的本事。
  琴瑟琵琶用手指弹拨出音,倒还勉强可以遮掩几分,而笛箫一类以气带声的乐器,人若是没了心力,它当场就要给你难看。
  纪晓岚现在就一丝力气也没有,尤其是没有点灯的力气。
  但他还是点了。
  他摸索着取下灯罩,打火点起蜡烛。手里的灯罩也是他新画的,比送给和珅的那个略差上几分,是他先前拿来练手的,跳动的烛火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净白宣纸上单舒一丛墨兰。
  他把灯罩移到烛火上对好,又小心把它放下去。
  纸上墨色看上去更深了几分。
  纪晓岚转了灯盏,入目是大朵的牡丹花。
  拢共四朵,青墨染的叶子,三朵在下一朵在上,再远是淡墨描的亭台水榭,右侧上首题“风月无边”四字,左下空白按“游响停云”印。
  就算是上好的熟宣,一个不好手下重了或颜料稍调多了两滴水,笔尖一落都要洇在反面。纪晓岚亲手过了两遍矾,用极细的笔蘸淡墨晾到半枯,再行工笔钩花填色,饶是这般小心也不知画坏了多少。
  章也是新刻的反印,就算都画好了,到盖印时洇了红色过去也是有的,可惜固然可惜,却也没旁的法子,只好重新画过。
  费事是费事了点,好看却也是极好看的。最妙的是心思极巧,不点灯时人从外边若不细看是瞧不出什么的,一旦里边有了光亮,绕着灯盏的花月楼台便一齐显现出来。
  这才当得起“无边”二字。也就是纪晓岚,旁人谁能想得到。
  烛光让一层宣纸笼住,在人脸上映出柔和温暖的颜色,可最冷的地方让躯壳挡下了,这等微光是照不到的。
  管不住的云遮月。
  “停云、停云。”
  琅玕画尽,风月消磨。
  
  和珅此人,没有人能看得清。
  纪晓岚过了很久才明白,对这个人不能以常人常理来论。
  谁能料到天底下会有人能拿真心去藏假意呢。心确是真心,意也确是假意。
  说他真,他又假得离谱,硬说他假,那几分情倒实在不虚。尤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让人计较不起来。你这儿还别扭着,他那儿又觍着脸来讨你的好儿,若正赶上他哪根筋搭错了,活脱又是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
  一句话,凭他自个儿高兴。
  再一句话,忒不是个东西。
  
  旁人都道和珅拍皇上马屁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好,可纪晓岚知道那是打哪儿来的,这些招数他早都见识过了。
  皇帝一支大笔饱蘸了墨汁正要往纸上落,纪晓岚就眯了眼睛等着,下一刻果然听见和珅惊叹道:“啊!好啊!”
  “朕还没写呢。”皇上明显是已经习惯了,手都未抖一下,笔杆一撇按在纸上游走起来。
  起笔行笔顿笔收笔和珅都挨个儿狠夸了一通。
  纪晓岚看着字却不说话。
  皇上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显是颇为满意,扭头看纪晓岚正愣神,笑着就问:“嗯?纪晓岚你看,怎么样?”
  “臣也觉得好。”
  “纪晓岚你就没别的词儿可说了?”皇上板起了脸。
  “好话都让和大人说尽了,一点儿都没给臣留。”
  “皇上您听听他这叫什么话……”和珅看纪晓岚脸色不好,眼神一闪讪讪闭了嘴。
  “好话是不嫌多的,只要想说,更是怎么也说不完呐。”皇帝又笑起来,示意和珅先下去,单留了纪晓岚说话。
  “和珅说的话是虚了点,可每句话都是费了心思的,那是真会替朕找辙儿,字架歪了他都能给呼噜正了。”皇帝拣了个章看了看,“你当他这是阿谀朕奉承朕?”
  纪晓岚低头没吭声。
  “朕不会因为他说了两句好话就给他什么好处,人和珅是真想着朕能高兴。”皇帝挑了个大印重重按下去,“他待朕用心,朕能觉出来。”
  皇帝朝纪晓岚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回吧。”
  纪晓岚一出门就差点儿跟和珅抱在一块儿。
  “哎我说和大人,你凑这么近也不怕把自个儿镶门上。”
  “皇上跟你说什么了!啊?”
  纪晓岚笑着笑着就弯了眼睛。
  和珅多少日子没见他这么笑,一时又愣了神。
  “说你。”纪晓岚举起烟杆在他顶子上敲了一记,顺着回廊就走,一边走还一边笑。
  和珅让他笑得摸不着头脑,追上去扯住他袖子又问:“说我什么?啊?说我什么?你指定又在皇上面前挤兑我我告诉你老纪你这个人不厚道太不厚道你……”
  和珅跟前跟后嘴上吧啦个没完儿,纪晓岚伸出手指抵在嘴唇上“嘘”了他一声。
  和珅紧张地盯着他,下意识闭上了嘴。
  “皇上跟我说你好来着。”纪晓岚说完就盯着他笑,把堂堂的和中堂看得又懵了一懵。
  纪晓岚照着他脑袋又敲了一下,转身撒腿就跑。
  和珅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跟他后边追得气喘吁吁:“哎老纪!你慢点儿!哎……哎呦……没说完呢!吃了大力丸了你跑这么快!”
  
  小月回了草堂不久就开始沉迷茶楼的留言簿子,苦于自己水平欠佳,评论者一直寥寥。
  纪晓岚刚下朝回来,小月就拿着自个儿写的诗把他揪住了。
  “可怜女子二十三,想郎想的伤心肝。天天想来夜夜盼——如意郎君来得慢!”
  纪晓岚咽了口唾沫,伸头往纸上看了一眼:“你写的?”
  “那当然!好不好!”
  “……好好好!”纪晓岚竖起大拇指,“话虽然……啊这个……它胜在情真!”
  杜小月撇了撇嘴,知道纪晓岚并不是真觉得她好,可她又不像人家大学士……哎?要写诗这不现成儿的人嘛!
  “先生!”
  纪晓岚偷摸着刚走两步就让小月逮了个正着。
  “哈哈哈哈……小月啊,先生我饿了,中午咱吃什么?”
  “先生!”杜小月一把拉住他胳膊,“你会写情诗吗!”
  “什么?”
  “情——诗——”
  哦,情诗。
  赞、讽、赏、劝,都入诗,情爱则更不必说,一举一动都带着诗性,又谐又美,又真又痴。纪晓岚何等通情达理的人,自然也是懂得用情的。诗词格律是浸在他骨头里的,以他的性子,情意到处,合该有诗。
  古往今来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归了包堆都要算到“一见钟情”四个字里头去。更有甚者,纵没见过面,一样倾心得很。
  若不是这样的呢?少有人写。单问那恩爱男女历经千难万险拜堂成亲以后如何,也少有描述。
  阴差阳错,恩怨相缠,光天化日里到处都是,见多了便不爱看了。
  别人既不爱看,写了也是白写。
  写成诗没有人读,写成曲子没有人唱,于是散失了了。
  写得再好也是无用。
  “会是会。”纪晓岚弯了眼睛就笑,“可就是没人写。”
  纪晓岚已经好多年没起过这样的念头,也就今日小月忽然问了,他才想起自己原是会的。
  想到和珅这个傻子,他就笑了。
  亏大了你。
  
  牡丹亭,娇恰恰;湖山畔,羞答答;读书窗,淅喇喇。
  良夜省陪茶,清风明月知无价。

多乎哉——评苏子恪纪和纪《不多也》

/*

  不听可以放心了。 @苏子恪 

  诸位请看。

  http://www.lofter.com/lpost/1e4b4909_ee822867

*/

  和珅是站着喝酒而乘绿呢大轿的唯一的人。

  旁的大官都是要酒要菜坐在堂里慢慢享用的。

  和珅是大官吗?是。

  和珅有钱吗?很有钱。

  和珅讲究吗?当然讲究。

  那他为什么不进去呢?

  我想,是因为纪晓岚。

  纪晓岚是管温酒的,整天站在柜里。和珅只有也站在那儿,才能跟纪晓岚见上面说上话。

  纪晓岚总爱与他搭话。

  说是和珅愿意同纪晓岚说话,倒像更贴切些。和大人平日里说的话多了,真想说话的时候却没几个人可找。

  

  在这严重监督下,羼水本就为难,何况纪晓岚还是个倔驴性子,不愿昧着良心坑害银钱。

  纪晓岚还是直性子,一身的坦荡,怎么也做不得亏心事的,温酒的伙计这个角色实在很合适他。

  

  和珅到店里,纪晓岚就笑。

  纪晓岚叫他“和胖子”,他也不在意,只有说他又贪了银子,他才会开口争辩。

  我没有!

  就是因为他确实做了,才怕别人说,尤其是怕纪晓岚说。

  纪晓岚是玩笑,随口说的,他却当真。

  有时候让人抓了痛脚,便又想着替自个儿找理由,不算贪,那不算的。

  他对自己的名声实在很在意,即使自己清楚已经烂透了,还是想要努力挽救一点,尤其是当着纪晓岚的面。

  要是和纪晓岚真吵起来生了气,他也好声好气赔礼道歉。

  和大人对纪晓岚,总是特别的。

  纪晓岚对和珅,当然也用心。

  纪晓岚喜欢主动和和珅搭话,见了他就高兴,会挑他的话头引他和自己说话:“和胖子,你当真对爷忠心耿耿么?”

  和珅这会儿不与他争了。

  他自信自己确实忠心,不怕别人问,纪晓岚问了他反倒神气。

  “你府里的珍珠手串怎的比内库里的还多呢?”

  这下又拐到贪银子上来了,那是和珅的痛处,说不得的,和珅脸色变了,嘴上也不停解释,整个人显得非常紧张。

  而纪晓岚问话时,其实是小声的,并没有大肆宣扬和珅的罪证。

  纪晓岚只是看他好笑。

  

  纪晓岚总是看他好笑。

  和珅却一直认真。

  “谁要你教,不是忠君爱国四个字么?”

  和珅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官有五种做法,你知道么?”

  和珅当然高兴!他终于找到个可说话的人了!他热心又急切,想把自己的经验全都告诉他。

  可是纪晓岚没有兴致去听。

  谁能理解和珅呢?没有的,没有这样的人。

  大家只当他是个只知搂着自家金山银山受贿弄权的大贪官罢了。

  纪晓岚是往里探过一点的,但也只一点而已。后来和珅不在了,他也许是后悔过的,怎不再多问一点,多说一点。

  

  而和珅给他的其实远不止一点。

  他不是为了这酒来的,他特地到店里,许就是为了这温酒的人。

  他便教他们坑得总要给杜小月银票花,一次几百两。杜小月拿了钱,仍然不走,眼睛就望着他袖口。和珅着了慌,拢回五指将袖口攥住,满脸堆笑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转过头又看一看纪晓岚,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太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

  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

  子闻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君子需要这么多的技能吗?不需要。

  

  和珅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还多吗?不多啦不多啦,不能再给啦!

  他其实已经给了很多了,来店一趟,只消一钱银子便好,给小月,给纪府住着的小月,一出手就是几百两。

  孔乙己对孩子们的温柔,同和大人对杜小月的温柔,是很相近的。

  孔乙己喜欢孩子,自己本没什么钱,好容易买了豆子还愿意和孩子们分上一分。

  其他的大爷们呢,孩子们是不敢朝他们要的,就是有大胆子的伸手有那么几分要的意思,只怕都要换一声喝骂:“去!”

  这再正常不过了。

  小月堵了和珅要,和珅就愿意给,一出手就是这么多。

  他是为了谁啊。

  

  纪晓岚知道和珅下大狱了的时候,没有说话。

  再说话时,已是那句“我请你的,喝罢。” 纪晓岚只说了这一句。

  杜小月仍然同平时一样开他的玩笑,和珅却没有力气分辩了。

  “不要取笑!”

  “取笑?要是不贪,怎么会下了大狱?”

  “不多也,不多也……”

  需要这么多吗?不用这么多的。

  这才是了。

  纪晓岚见他狼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送了一碗酒。

  满世界的人都是一样,只有和珅和纪晓岚与往日不同。

  纪晓岚看着和珅走远了,他应该是知道的。

  和珅大约的确不会再来了。

  纪晓岚也终于没有再去。

  没有和珅,别人也能一样的过,很快所有人都会把这么个人忘了。

  但纪晓岚是忘不了的。

  他会记得怎么说话能逗这人生气,也知道他气性不长,总还会回来的。

  可这一回,自己没惹他生气,也没有笑他,还请他喝了酒呢。

  怎么这人就再也不回来了呢。


【不听】我为什么总是要发言

  不听是一个非常缺粮的人,和纪tag下的作品本就不多,所有的更新我都会看。
  没有什么能瞒过原作者的眼睛。
  竟然有人会毫不商量地去化你的梗,拿走你的描写,抄走你的句子,套用你的手法。
  那是我写的,无论别人掰成什么样子绞烂了揉碎了再端出来,我都能一眼看出来那是我的。
  那些微末细节,逻辑关卡,行文方式,当时可能是飞来的,也可能是深思熟虑想了很久埋下来的,全部都是作者的心血,在别的地方要是再看到,那是一点惊喜都不会有的,只有恶心。 
  你看了我写的东西,脑子里有个印象那也难免,可以理解。大家都写同一个cp,总该知道要避嫌,明显成这个样子,就实在是不知好歹了。
  
1. 关于“跑了起来”
  我在《琉璃碎》里,勾连了整个听风和纪1.0,除了《城门楼子梗》时间太靠后,其他每一篇,包括没有在行文对话里明着写出来的,在这篇大型番外里都有映射。
  最后和珅那一段《长生殿》是阿风在《身体互换梗》里引的。
  小月对和大人说“那你可不许欺负我们家先生!”是阿风在《拜年》里用过的。
  纪晓岚看对子的时候和珅拉住卷尾,是对着《红楼梦play》回忆里俩人对看那幅董源的山水大轴。
  
  而“跑了起来。”这一点,是应了星星很喜欢的《花吐症play》。
  “纪晓岚凑灯下一看,手指鲜红的一片,他抬起手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哪是花汁啊!
  “纪晓岚立马转头往回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和府也太大了。”——《花吐症play》
  
  “没有一个人跟他同路。
  “他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远远又望着草堂的门了,和珅调整呼吸歇了一会,慢慢走了过去。”——《琉璃碎》
  这是不听的心意。
  上次是和珅等着纪晓岚,这回换过来了。纪晓岚把对子放在箱子里,实打实等了和珅好多年。
  
  就在前天,我竟然在别人写的和纪里也看到了一样的描写。
  哦,你当然也可以用,这四个字我没有申请专利,我也没有那么霸道。
  但你绝不止用了这四个字而已。
  我都看得见,我不是不知道。
  别人的就是别人的,永远成不了你自己的,恕我直言,很多地方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写,那些节奏,那些韵律,那些矛盾、交锋、情感,最重要的,合理的逻辑,你都没有学到。
  可是你模仿了我的口吻,对大家讲了一个我根本瞧不上的故事。
  我很少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但是我不想再忍了。
  我只想,打翻狗食碗,让、你、吃不成。
  
2. 关于“历史向”
  还有一个号称历史向的人用了“乾隆四十三年”,号称和纪是在那一年分道的。
  你有点太相信不听了吧,你写的是历史向还是听风向啊。
  没错,那的确是我在《过大年》里写的他们分手的年份。
  铁齿的时间线一直是模糊的,和历史有很大差别,和珅和纪晓岚的年龄首先就很成问题根本摘不清楚。当时这一篇我准备用插叙的手法,用一天去插一年,为了方便时间线的转移,我决定给这一年找一个确定的时间点。
  我从和珅和冯英廉那儿算,出了乾隆四十三年,为的是顺《过大年》里那个官员团拜的剧情。
  这是、不听、自、己、编、的。
  当时就为了写起来方便。
  哎,你也用了,这么巧?
  不听和阿风写的是自己的和纪,写的是自己的文章,不是为和纪做基础设施建设的。
  就算我修了路,那也是给我自己修的,你要在上头跑怎么也得问问我吧。
  和纪先有一段相得的时光,后来又分手了,这完完全全是阿风自己的想法。后来不听认识了阿风,我们一起没日没夜地讨论完善,才将将有了听风和纪。然后我们一篇一篇写,一点一点把它丰富起来,才有了如今的样子。
  倒让你捡了个现成儿?
  还理所当然地说是历史向,也知道写风写雪呢。
  真好大的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写风吗。
  你不知道。
  你知道听风为什么要写雪吗。
  你不知道。
  “阿风!我喜欢写风,风动时见你。“
  至于雪,那还要从魏青山说起了,太远了暂且不提,你只需要知道那和星星有很大关系。
  
  凡是写在听风和纪里的,不听都会说明,除了跟阿风私下说,还有特地写的总结文章。
  听风和纪1.0这个先和后散的梗就是不听要写,也要带上阿风的戳子,而且我一直说,大声地说,是阿风给我指的路,这原本是阿风的主意。
  你一声不吭就用了,改了改非说是自己的。
  这是盗窃,盗取的是别人的劳动成果,别人的心血。
  我和阿风一起说过这么多话,甚至在一个体系里以同样的基础写文章,写出来的东西都完完全全不一样。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就非得跟我一样?好家伙比阿风跟我还熟?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不听这儿有,之前我也看到很多人化了阿风的意思写到自己的文章里,阿风的文章我实在太熟悉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她写过的。
  别人写过的东西,你再写还有什么意思呢。
  更何况你写的也不如阿风好啊。
  
3. 西叶也一起说了吧
  我之前很久不再写西叶,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一个人写了一辆西叶车,乍一看哎很惊喜,和她之前的画风完全不同了,后来越看就越难受,因为我发现那里揉了我的《月圆花好》和《春休走》,连把小别重逢作为车的起因都和《月圆花好》一样,更不要提两个人的互动和反应。
  我看完了什么都没有说,只告诉了洛泱,她说这篇抄的程度可以做调色盘了。
  我并没有多余的工夫去招惹麻烦,量力觉得自己吵架的水平可能远远不及一个能这样套别人文章的人。
  只是想,我不写了,并且基本没有再看过西叶tag。
  后来写西叶《过大年》是因为我只写西叶和纪这两个cp,实在放不下,想着大家一定都得过年,而且风格也和我平时的西叶很不一样,该很不好抄,估计她是抄不动的。
  三个月之后,我写了《问无有》,这一篇是有用的,是给洛泱的,专为她写的。
  我大概实实在在写了一整天。
  在等洛泱看到我给她写的文章的过程中,我无聊点进了很久没有点开的西叶群,看到有人把我下午新发出来的《问无有》全文复制下来做了个doc文档发到了群上。
  这不是旧粮,她搬到群里时,距我把这一篇发上lofter的时刻只两三个钟头。
  我还活着,我还有动态,而且我就在这个群里。
  我是作者。
  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本事,谁给你的胆子?
  我什么都不想再发了,《日月》的正文我也锁了起来。
  写不写是我的事,让不让你看,也是我的事。
  你拿我的心血不当回事,对我来说那就是大事。
  天那么大。
  
4. 最后的话
  我一直强调没有阿风就没有不听的和纪,没有星星就没有不听的和大人,一直说子恪给我供梗,子恪给我校对,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那是白说的吗?
  做人要清清白白,要有骨气。
  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再描再化,也不是你的,就是再想那也是别人的。
  见贤思齐焉。
  我一直说写《对影成三人》的晴空是我的偶像,想给她写长评却一直没写。因为写一篇长评需要反复地看作者的文章,而我一直在不停地写新的和纪,于是我有意没有再看,担心我会不自觉套进去。
  其实我根本不会,别人写过的,阿风写过的,我都会故意远远绕开不肯再碰。
  但我还是害怕。
  我怕我什么时候,也像别人说的那样——哦,她已经写过啦!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想的呢!真不好意思!
  那样的面目,该多可憎,多可怜啊。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这句话是形容泰山极其雄伟,以至于在古齐鲁两大国的国境外还能望见青山的颜色。
  不听看完《对影成三人》的感受就是——如临岱宗。
  我见青山好,不会去损它的颜色挖它的脚。
  我只会想,人家那样好,我要怎么做,才能将将赶得上?

【不听】对阶段性发言1.0的补充说明

我现在才明白阿风的意思。

之前阿风说不想再在lofter上发文了,我还和她谈过。

我对她说,和纪和我,都很需要你。

阿风的文章是少有的精品,如果不发出来是和纪的可惜,更是大家的可惜。

我说,如果她不在,我还是会一直努力,并且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做得更多,那样会很累的。

她总是看重我的需要。

于是她开始搬一些之前没发过的文章,像和纪的三个小段子,皇纪的《君臣朋友》,和纪的《拜年》,后来还又写了一篇和纪的城门楼子梗。

我当那大多是为了不听,我在要求她,她在迁就我。

只因为不听说,需要阿风,阿风就又做了很多。

我当时不明白。

我总是把事情往好处想。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努力,喜欢和纪的人会越来越多的,圈子会一天一天热起来。

我错了。

对不起,阿风。

 

和纪的基础很好,知道他俩的人很多,他们也实在非常可爱,起步并不冷。

它本来有机会可以没那么冷的。

从在lofter发第一篇和纪起,我就希望能让它一点一点,热起来。

也许不是普遍意义上的热,毕竟圈子很小众,但至少水要是活的。

就是大家互相都能理一下,你发了粮我去看看,我发了粮你来瞧瞧,一起再哈哈哈一下说上几句话,然后开开心心各自接着产粮。

这样的。

于是我会看tag下的所有文章,大多数还可以的,我都点心了,并且认真留言说觉得它好在哪里,而不是看完就走或者是直接大喊“好吃!”或者“太太好棒!”,这些话我只有想破脑袋都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才会用来充个数。

说实话很多我自己是不喜欢的,但我都会努力注意它闪光的地方,尽量告诉作者有人在关注他,看得见他的付出。

虽然最近我停止了这一系列操作,但如果你们去翻之前和纪tag其他人的更新,还可以随处看到不听的影子。

我希望每一个同好都能感受到来自大家的温暖和鼓励,并且先努力从自己做起,告诉他们我很喜欢你们的作品!最重要的——说明他们的作品好在哪里。

说喜欢很容易,很少有人提却无比重要的是,你到底喜欢什么,为什么喜欢。

凭什么喜欢?

凭什么推荐?

这是交流。

让水活起来。

我的愿望并不是凭空来的,我之前就说过很多次,我想知道的关于和纪的一切,除了他们本身,都要来自同样喜欢和纪的朋友们。

是你们。

这些话不是我今天突然想起来要盖在大家头上的,我一直在说,就只差求恳。

很多人都是一路看着我的粮过来的,我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话,我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可以完全被看到。

我自己文章下面的评论,只要是有具体内容的并且是我能回复的,我都会回上一条。

我想着有来有往,我的态度这么积极,大家都会愿意继续发言的。

除了那些天赋异禀的开山鼻祖,一般人都是要先吃一吃粮,自己消化一下,再把脑子里的想法落到实处,比如写出来,比如画出来。

然后又有新梗,新粮。

吸收消化的过程可以自助,而更多完善的想法是要通过交流产生的。就拿我自己来说,如果没有阿风,我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如果没有星星,我写不出这样的和大人,如果没有子恪,我想不到草堂春睡这样的梗。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水这样就活起来了。

我产粮是全凭自己高兴,但发粮是为了我的同好以及和纪。

我发出来是想,你们看了,对和纪会有更多的体会,也有地方把对和纪的感想交流一下。

可是你们都不说话,闷声发大财.jpg。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本来早就应该爆发出来,结果中间遇上了些别的事情,我一下就没空想这个事了。

圈子里有了粮,大家只是看一眼,手一抖点个心,嗯喜欢,然后什么也不说。

就那么看着你。

但就是不说话。

不是很瘆人的吗?

说句话很难吗?

为什么不说呢。

我听见有人说道:啊,这个圈子好冷。

那我这么多天以来做的这些,算什么呢?

《过大年》到现在,我写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的心思,一点起色都没有,反而变得更糟了。

不是很可笑的吗。

我这里已然是这样,其他地方更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当然不应该要求别人,这是不对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可能大家只是不愿意说,或者不好意思说,或者干脆就是没什么可说的。

可以理解。

但我就是不甘心,这不干你们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从来也没有按过别人的头说求评论,我只是一直这么希望,并且给出了积极的引导而已。

没想到半点用也没有。

现在我只是觉得,自己当初的愿望没有达到,完完全全空费了力气,失落得很罢了。

 

还有更多的话我没有说,但此刻已不打算再说了。

这些事情,阿风应该早就看明白了,也一直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都没有听。

我都没有听。

我不信。

那时候我想,只要我努力,我写得再多一点,再好一点——

也许归根结底,还是我写得太多。

 

是我缺交流吗?

不是的。

我和星星和阿风和子恪有说不完的话,甚至都觉得说得太多浪费了太多时间要影响学习了。

是我缺评论吗?

不是的啊。

星星会给我评论,甚至还会拿画来配我的文章,而阿风和子恪会给我洋洋千字的长评。

你们每个人,本来都有机会找到欣赏自己观点的人,找到自己的星星,找到自己的阿风,找到自己的子恪。

可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们不会自己跑过来啊。

如果只是想吃一口粮就跑的,当然可以不进行任何操作,路人能认真看一眼文章我就很感动了。(又卖出一份安利.jpg)

但我看到有不少小可爱是会自己画图写文努力产粮也很有热情的。

画画我就不评价了,只说一说文章。

我自己已经算会制冷了,就觍脸评价一下电冰箱。

很多人写得其实还可以,我也感觉他们写得很用心,就是脑洞略有一点单薄,或者是实在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我希望大家遇上自己感兴趣的文章,都可以评价一下,尤其是tag下除不听之外其他人,他们可能更需要鼓励和交流。

说一说自己的感想,或者别的有关和纪的想法,即使不全是赞美,我以己度人一下,觉得其他的太太也是会乐意的。这是向一个努力产粮的小可爱说明我好好看了你的文章的最直接的办法。

但很多话我已经不好说了,我只能尽量说我喜欢的,做一些积极的评论,如果是不听现在对别人说哦你这里写得我觉得有一点问题,可能就像在批评别人了。

夺么大的脸。

这样很不好。

毕竟不是只有我写的和纪才算和纪,每个人眼里他们都有自己的样子。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希望你们都能说说话。

当然也许是你们在旁的地方说了我没有看见,那对不起了是我在胡乱发言。

我只是非常大脸地想,以我发粮的状态来看,如果大家在我这里都没什么话可说,那——

算了我闭嘴。

我昨天发言之后,很多小可爱还没有get我的意思,大抵以为我是要跑路了吧,江南皮革厂倒闭啦!老板不听……然后他们就急忙在评论区表达了对不听的喜欢!

不听:我的老天你们这么喜欢和纪并且——这么喜欢不听吗?

我本来超级酷的,你们这样——

我很难下台啊。(一脸铁林.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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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发完言啦,不听还有一些事要做。

不听(大声宣布):子恪又帮我改了一个错别字!!!“觍脸”的“觍”!跟着子恪真的很长见识!!!

不听:捶了阿风一拳——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听:摸了摸星星的角。

忽然很想出一个,根本不懂画的人(不听本听)评价画的教程。

星星是真的偶像。

可是没有人真正知道她的努力她的好处。

不听:把《吹星集》的优先级调高。

我会永远和纪的!向蓝天白云保证!